麒麟读文:姜宸英《<奇零草>序》赏析

来源:麒麟网 作者:麒麟网事 发布时间:2016-08-02

姜宸英是清初“江南三大布衣”之一,同无锡严绳孙、嘉兴朱彝尊齐名。他为人耿介,不躬事权贵,所以其一生也是一场悲剧,这从本文中也可以看出。张煌言是当时着名的民族英雄,宁波人,在顺治年间曾四次率水师直入长江,最后一次甚至成功拿下镇江,直指南京,

姜宸英是清初“江南三大布衣”之一,同无锡严绳孙、嘉兴朱彝尊齐名。他为人耿介,不躬事权贵,所以其一生也是一场悲剧,这从本文中也可以看出。张煌言是当时着名的民族英雄,宁波人,在顺治年间曾四次率水师直入长江,最后一次甚至成功拿下镇江,直指南京,而后直取芜湖。可惜盟军的轻敌,张煌言的水上退路被敌军截断,不得已从皖东南突围绕浙西山区逃亡海外,最后潜居悬岙岛。本文作者姜宸英是张煌言的老乡,极为景仰同乡的这位先贤。为此他不惜触犯当时的禁令,毅然为《奇零草》作序,以明己志。

这篇文章最大特色便是以攻为守笔法的运用,通过历史上的成例作为论据,以给新入关统治中国的清王朝“歌功颂德”的手法来说明“臣各为其主,凡一切胜国语言,不足避忌”的道理。看似是对清廷的妥协,其实是对其日益严厉的文字高压政策的谲讽。所以姜宸英书作本序的目的不光是为了纪念张煌言,最重要的是表现“人心”。

本为是为《奇零草》作的序,“奇零”通“崎龄”,指零星不全的意思。之所以如此,既是社会动荡,硝烟弥漫之际难以保全之故,又是清廷为统治需要,严禁传抄的结果。在这种天灾人祸之间本书竟没有绝迹,这也是得民心之作。“虽其抢抑于一时,然要以俟之百世”,由于作者品格可比万丈光焰,在那个“天地晦冥”的岁月里,张煌言的品格独树一帜,故能人心向归。

第三段是对前两段的具体描述。张煌言的着述大部分“为逻卒取去”照应了前文的“抢抑”。“或有流落人间者”又回应了上文的“俟之百世”,表现天不绝道的事实。身为一个具有强烈民族意识的英雄,张煌言先是备制“一捭置寺中,实粮其中,俟粮且尽死”,禆者棺也,以示不屈之志,宁死不降;然后被系杭州时应各界人士之请,所留翰墨皆为《正气歌》,同样是表示将效法文丞相死而后已之志。因为这些,“近人士,下及市井屠贩卖饼之儿”,纷纷求墨宝以收藏,这充分证明了张煌言在基层民众心中的地位。但“独士大夫家或颇长藏其书”,由于怕自己的好日子遭到破坏,竟以藏书为祸,这也从另一方面证实清廷之淫威。

古时讲究忠臣不事二主,张煌言便是这样一位忠臣。“不知君臣父子之性,根于人心”,这里的性不同于“人之初,性本善”的“性”,是忠孝操守的意思。张煌言是明朝旧臣,这种“性”是一个臣子对君主的“性”,“虽历变患,逾不可磨灭”,这既是张煌言的心,又是像张煌言一样对前朝心怀感情的遗民之心,乃“君臣父子之性”是也。

在那个谈论国家大事都有可能被冠以“妄议朝政,蛊惑人心,图谋不轨”的社会里,能写出这样的言论是相当大胆的。作者为《奇零草》作序是为了其能流传于世,所以在第四段文字中作者匠心独运,为保护本书设计这这个令人拍案称奇的结尾。这是通过四个例子实现的,着重说明如果一个新的统治者对忠于前朝或敌对政权的人能够宽大为怀,不斤斤计较,“此帝王盛德事”。特别是欧阳修因不敢为后周韩通立传导致“君子讥之”,引出了“臣各为其主,凡一切胜国语言,不足避忌”作为佐证,可见姜宸英的文人骨气。

由于外部环境所限,这篇序文没有直接了当的表明自己对先贤的敬重,也没有直批新兴封建王朝的高压政策,但也正因如此,这篇序才写得文势迂回,且又绵里藏针,作者峭拔挺劲的文风于此可见一斑。本文笔力之遒劲,文思之精巧,即便是在当代也是不多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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